多雨霧的日子
我們敲痛鞋跟聽一聲饒
蒼茫茫的日子
耘的日子
適合一隻白鷺的木訥回首，向風
或羣蛾驀地裡飛起
朝太陽
多雨霧的日子
我們也成了趨光的種族
昏黃的燈下剝開許多豆莢：
脆薄的
集體殺戮中
遙想暮色該在雲之外
多雨霧的日子
我們自居仙籍以登高
城市竟飄邈得如此之小
竟只剩水泥的末梢在浮泛
雷響之後、電殛之後
猶浮泛，浮泛
遂得到登高是無稽
污染嚴重之類的反省
我們柱杖而下（避開懸崖）
我們撫髯相笑（小心來去漸繁的車輛）
且越發用力的
跺腳，跺腳，跺無辜的鞋跟（在這個時代虐物不違法，長官）
跺出自己寂寞的靈魂
翩翩皆如蛾，去嚮往遙遠的冷色光
一次拍翅是一次敲打
鍛潛藏的悲傷
六足無手無力再剝什麼，豆莢
不如扣住多節的身軀，剝六腑，黏綠的五臟
多雨霧的日子
走入枯稿的年代
泣，一滴淚裝一個世界
而白鷺閃身
匆匆
飛進兩次抽噎之間
的空
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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